标题不是我说的,是美国社会心理学家强纳森·海德特于2015年出版的一本心理学书籍,全书以“骑象人与大象”隐喻解析理性与直觉的相互作用,提出道德判断主要源自情感直觉。作者归纳关怀、公平、忠诚、权威、圣洁与自由为道德六大基础维度,揭示不同群体因道德价值权重差异形成对立观念。
书中结合神经科学、演化生物学等跨学科视角,阐述人类兼具利他与自私双重本性的演化根源,以及群体认同对协作与冲突的双重驱动作用。
但这都不是我们这贴要聊的内容,我们先来科普一下千禧难题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,NP问题:
“如果你能很容易地验证一个答案是对的,那你是不是也能很容易地找到这个答案?”
通俗的解释一下,P 代表 “容易解决” 的问题,NP 代表 “容易验证” 的问题。
比如说487×509等于多少,掏出一个计算器可能几秒钟你就能算出答案
但是我问你,248327等于哪两个整数相乘?你就算让电脑算也得算好久,但是如果我告诉答案就是487×509,你只要乘一下,就能知道我说的对不对
所以,容易算肯定都是容易查。因为如果你能自己算出答案,那你当然也能验证答案。所以,P 包含在 NP 里。
现在问题来了: 我们知道 “难算” 的问题(比如数独、大数分解)通常都很 “好查”。
有没有可能,这些所谓“难算”的问题,其实只是我们太笨了,还没找到那个绝妙的算法?
如果 P = NP,那就意味着:
只要是能被快速验证的问题,就一定能被快速解决
绝大多数科学家认为 P ≠ NP(即:难问题是真的难,没有捷径),但至今没人能证明这一点
看到这里,你可能会觉得提出这问题的人是吃饱了撑的,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
要证明 P = NP(即证明神级算法存在),其实“相对容易”:你只需要运气好,刚好写出了那个神奇的代码,或者找到了那个算法,然后往桌子上一拍:“看,我做出来了!” 哪怕只有一个,命题就成立了。
但要证明 P ≠ NP(即证明神级算法不存在),你面对的是无限。 你需要证明:
“无论人类未来一万年、一亿年,无论由硅基生物还是外星文明,无论发明出多么离谱、多么复杂的算法,都绝对不可能在多项式时间内解决这些问题。”
这需要你穷尽所有可能的算法形式(包括我们现在还没发明的数学工具)。这才是千禧难题真正卡住人类的地方——我们不知道如何证明“无能”。
NP 问题确实披着数学的外衣,但它的内核是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,甚至可以说,它是关于“人类认知的极限”和“创造力的本质”的终极哲学拷问,甚至可以说,人类引以为傲的“灵感”、“顿悟”和“艺术天分”,都只是一种复杂的机械运算。世界上没有“天才”,只有“运算速度”。这将彻底打破人类对“灵魂”或“独特性”的幻想。
如果 P ≠ NP(目前的共识): 这就意味着创造确实比验证要难得多。 即便你听过无数遍《命运交响曲》,即便你懂乐理,你依然写不出那种震撼人心的作品。这个宇宙承认“困难”的客观存在。从“平庸”跨越到“卓越”之间,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,这道鸿沟保护了创造力的神圣性。
回到我们帖子的标题,在 NP 问题中,验证一个答案是极快的。在道德逻辑中,自以为是也是极快的。
很多自诩为“好人”的人,脑子里有一套简单的验证模板(比如:我没偷东西、我出发点是好的)。自以为是的原因: 只要现实情况符合他脑子里那几个简单的“验证点”,他就会瞬间得出结论:“我是对的!”这个过程不需要耗费脑力(多项式时间 P )。
但现实世界是一个复杂的 NP 难题。要真正解决一个社会问题或人际冲突,需要穷举无数种可能性、平衡无数人的利益。这个“寻找最优解”的过程极其痛苦且漫长。
“自以为是”是因为大脑选择执行了简单的验证算法(P),却无视了解决现实问题本身需要的海量搜索(NP)。
在算法里,如果你只盯着眼前的路,你会掉进“局部最优解”里,以为自己到了山顶,其实旁边还有更高的山。
好人的逻辑: “我按照我的准则做了,这就是最好的。”
很多 NP 完全问题(如推销员路径)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你每一步看起来都走得很对(局部最优),但最后的结果却可能是一团糟(全局最差)。
“好人”的自以为是,往往是因为他只验证了自己行为的“局部正确性”,却因为算力不足(或者懒得算),看不到这种行为在全局系统里造成的负面后果。
在博弈论中,有一个关于 “信息不对称” 与 “激励相悖” 的经典模型:补贴博弈 (The Subsidy Game)。
这个模型解释了为什么纯粹的“善良”(给予和帮助)有时会导致系统的崩溃。
想象一个社会,有“奋斗者”和“躺平者”。
“好人”看到“躺平者”生活困苦,出于善良(算法:降低系统内的不平等),决定给予无条件的补贴。
博弈结果:
1. 原本的“奋斗者”发现,奋斗的收益扣除税收后,竟然和领补贴的“躺平者”差不多。
2. 根据理性决策,越来越多的“奋斗者”转化为“躺平者”。
3. 最后,系统内的总财富急剧缩水,连“好人”也没钱补贴了,所有人一起陷入贫困。
结论: 好人的算法只计算了“当下的局部利益(P)”,却没算准“系统长期的演化后果(NP难题)”。
还有一个布雷斯悖论 (Braess's Paradox):
这个模型通常用来解释交通堵塞,但它在社会学里极具哲学意义。
在一个交通网络中,如果你好心地新修了一条路(增加了一个选项),逻辑上大家的路程应该变快。但结果往往是:所有人都堵死了。
为什么? 因为每个司机都出于“自利”选择了那条新路,导致原本平衡的流量崩盘。
在人际关系中,一个“好人”如果过度承担责任、过度提供便利(修了太多的路),反而会破坏团队原本自发的协作平衡,导致大家产生依赖,最后整个团队的效率反而下降。
很多自以为是的好人,认为世界是“非零和”的(只要我付出,大家都会变好),但现实是残酷的: 某些资源(如晋升名额、核心权力、生存空间)在特定阶段是零和的。
好人为了救一个人(A),破坏了规则。但他没意识到,规则的破坏会导致另外一百个人(B到Z)失去了公平竞争的机会。
在博弈论看来: 这不是善良,这是对系统规则的套利。这种“局部的善”对整个“全局系统”来说是一种高熵的破坏。
如果你特别喜欢湖里的金鱼,每天都往湖里倒一大桶最好的鱼食。
结果会怎样?鱼吃得太多,消化不了,湖水变臭了。鱼失去了自己找食物的能力。甚至会吸引来可怕的乌鸦和老鼠。
你看,你是一个想让鱼开心的好人,但你最后亲手杀掉了这些鱼。
真正的“大善”,不是不停地喂食,而是保护好这片湖水的生态平衡。